【人物】《十年心事十年灯·下》叮铛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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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掸去你生活的尘埃 聆听我给你的温暖,一家茶馆从未改变。听众朋友们,大家好,这是一家茶馆网络电台,欢迎您的收听,我是本期的主播叮铛。
   “貌倾城,才咏絮。待字闺中,常被诗情。红烛今宵谁与诉?最是酸心,嫁作商人妇。”这一世情痴之十年心事十年灯。上一期我们说到,吴藻美貌才情皆成蹉跎,一片深情,也自枉付。流年空度,情愫难解,郁郁寡欢。不只是我,连吴藻自己也以为这样的寂寞会是青鬓流年摆脱不了的梦魇。但,凤凰终归是凤凰,哪怕引火自焚,也要惊艳起一世的浮华!
   原以为这样的寂寞会是青鬓流年摆脱不了的梦魇。  那一日,春色旖旎,融融的春光暖暖地透过花窗弥散进书房,诗稿上一片素白,空无一字,春意撩动了太多的情思,却欲诉还休,没有读懂的人,又写给谁看呢?  侍女给她送来一份请柬,会是谁呢?自己和外界并无交往,她颇觉好奇,展开来看,很是吃惊,是请她参加诗文酒会邀约,落款的人是当地一位颇有文名的文士。  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约,她心里怦怦直跳,魏晋名士流觞曲水、饮酒诵诗的风流,她也曾经在心里无比艳羡过,吴藻心里知道,一定是闺中红粉们把自己的诗稿给传了出去,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邀请吧。  她试探着把请柬给了丈夫,其实,她心里是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堆金砌银,锦衣玉食的大户人家,其实不过就是金色的牢笼罢了。要怎样的开放包容的胸怀,才能让自己的妻子如此抛头露面。  令吴藻绝对没想到的是丈夫含笑劝她去参加,自己忙于商务,无瑕陪伴闺中娇妻,参加这样的聚会可以让妻子有所寄托,也许就能够愉悦身心,总好过一个人愁闷闺中。  江南山水,最是灵秀佳妙,风池水阁,山泽林间,茶坊酒肆,秦楼楚馆。无处不是文士们聚会的佳所。吴藻,像一只从笼中放飞的小鸟,和这些文士们在一起,她倍感欣悦,如鱼得水。  春江花月夜,云淡风轻时,三五文友,费觞传诗,品茗论赋,诗酒文宴不断。她的诗情也空前勃发,常常援笔立就,挥毫引墨,博得无数的赞美,令须眉男儿们也惊羡不已,称她为“当朝的柳永”。  她似乎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快乐,性情变得开朗又活泼,回家来,也偶尔对丈夫说起那些逸事,颇觉自豪满足。即使,偶尔醉酒晚归,丈夫也只是心疼地为她宽衣解带,扶她安寝,从来没有丝毫的责备。  于吴藻而言不是男儿身,空有男儿志。  既生既为女儿身,不能效法苏轼,铜琵琶、铁绰板,豪情放歌,不能如屈原那般一生报国,抒问天之怀。读《离骚》,饮烈酒,不说风月。然而,身为女儿,万事皆休。只能嫁人,事夫,空老闺中。  如今,诗词唱和,名士雅聚,她不由得想起曾经的往事,何不学谢道蕴女扮男装,一则聚会方便,免他人闲话。也则一偿曾经情志,聊慰心怀。  从此,她青巾儒袍,俨然一翩翩书生。和文士们出入酒楼茶馆,纵酒豪诗,有时候,甚至跟随着文士们一起出入秦楼楚馆,风月场所。  在吴藻生活的时代,知书识礼如吴藻,是断然不会因为和丈夫感情不和而寻求新的感情寄托的,女人一嫁定终生,好与不好,都得相守一生,如果闹出婚外恋,那只能是死路一条,即便是死了,也要令父母家族蒙羞忍垢的。  可是,心底里,她是渴望爱一场的,哪怕,只若一场戏。  她真的演了一场戏。  一次,她随着一班文士去青楼听曲,歌妓们对于文士,也颇有几分好感的,于是,十分的卖力,其中,一位姓林的歌妓见吴藻儒雅斯文,面如傅粉,双目顾盼有情,不觉爱上了她,对她眉目传情。吴藻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见林姑娘美目流盼,深情眷顾,但觉心中一动,这样爱恋炽烈的目光,仿佛开启了她紧闭的爱的心门,不能真爱一场,即使和这林姑娘假凤虚凰,应酬一回,也可聊慰平生吧。
   一样扫眉才,偏我清狂,要消受玉人心许。正漠漠、烟波五湖春,待买个红船,载卿同去。 吴藻于林姑娘,她不再躲闪,迎向林姑娘的眼神,感受着林姑娘传递来的脉脉情意,回之以同样的深情凝望。郎情妾意,个中滋味实是平生未尝。如果,自己真的是男儿身,哪怕只是这样一个歌妓,爱慕一回,人生也不算虚度了。  她多想化身为男儿,与自己喜欢的人就这样开始一场爱恋。  若真为男儿,有这样的玉人心许,五湖烟波,宁愿扁舟一叶,不问世事,只管耳鬓厮磨,朝夕相守。  她到底不是男儿,在那样的社会里,男儿可以轻易做到的事,女儿家却寸步难行。  一场沉醉一场伤,在这场戏里,吴藻是实实地痛了一回。能够痛,有时候是幸福的,就怕一辈子,连爱的疼痛都不曾经历。  人生到了最后,如纠结缠绕的乱麻,会突然有了一种解法。虽然,有时候,解得仓促,解得残酷。  在吴藻女扮男装、饮酒读骚的美好日子里,丈夫突然得了急病,吴藻仓惶失措。延医问药,衣不解带。  他从未看到她为他如此焦急守候,他虚弱地对着她笑,她泪落如雨。  他抓着她的手:此生,能够和才女厮守,了无遗憾。  他宽阔明亮的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里却光彩焕然,看着她的时候,她忽然想到那个林姑娘看自己的神情,是多么的相似啊,可是,她能够读懂一个歌妓的情意,却没能够读懂丈夫的感情!或者,她根本就没有用心去读。  待到要读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丈夫阖然而逝,婚后十多年,她甚至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  这一逝,忽然让她从梦中惊醒,丈夫待她种种,此时,她方愿意细细寻思,为她而建的书房;为她强撑疲倦,听她读他根本听不懂的诗文;为她卸去愁思,鼓励她去交游;深夜归来,为她留门,为她掖被;醉酒之时,为她擦身洁面,为她煮一碗醒酒汤。  可是,她又为他做过什么?怨他不懂诗文,粗俗不入眼,怨他非已所爱,冷面冷语,多少回宁愿挑灯夜读,不愿锦衾与共,多少回,书房枯坐,不愿夫妻相对,怨他的鼾声惊扰了清梦,怨他不解风情,怨他难与唱和。  如今,他走了,方知,原来诗词文赋,不过是怡情寄托,人间夫妻,最是那体己相怜,温柔相待,生活和诗文原本不是对立的,徒会诗文,不懂生活,才是真正的悲哀。  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失去,才惊觉,原来拥有的那么珍贵。  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失去,来告诉枕边人,原来可以深爱,只是清高误却一生。  不到伤心不学佛,吴藻伤心至极,唯一可以解脱的方法,便是青灯古佛,木鱼声声了。  三十多岁的吴藻,移居到嘉兴的南湖,筑“香南雪北庐”,古城水岸,蒹葭烟波,从此笙歌正浓,她已拂袖离去,独守着属于自己的孤寂和清寒。  生时不入眼的丈夫,死后却是她的梦魂所系。       
   暮春时节,黄昏时分,西窗剪烛时,惊觉已经少了一个人,自己愁病之中,再也没有丈夫来嘘寒问暖,她多么不愿意丈夫别她而去啊,今生,再也不跨上别离的兰舟,一心一意只等着他一个人,可是,他在哪里?  她在自己的房前屋后遍植梅树,佛教净土宗认为,梅花乃至洁之物,人若达此境界,须经七世轮回的专心修炼。然而,她还是希望“修到今生并蒂莲,前生明月十月圆。梅花如雪悟香禅”。  梅林似雪,寂寞如海。  一卷《离骚》一卷经,十年心事十年灯,芭蕉叶上几秋声。欲哭不成还强笑,讳愁无奈学忘情,误人犹是说聪明。  “好怀渐不似当年”,当年,那些诗稿,那些心境,竟然已经是两重境界了,那时是闲愁万种,如今,独老湖边,却早已欲说还休了。  十年的心事茫茫,却原来是空自嗟叹,十年的灯下相守,原来是那么奢侈的幸福,该珍惜的没能够珍惜,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有多少的十年呢?多少十年的凄凉孤单,多少十年的孤灯只影?雨打芭蕉,秋声不尽,不尽。  生命中,喧嚣已尽,所有的过往,都成一梦。  修不修得到梅花,她的心里有着疑问,但无疑的是,她的心终于安静下来,不再高飞,只想守着一湖烟水,冷艳若梅,孤寂若梅,清高若梅。  胡云翼说“词誉大江南北,为清代女词家第一人。”他在《中国词史略》论述清代的词作,提到的唯一的女词人便是吴藻。  她不过是用了最清丽自然,天然清婉的句子,写出了她的真性情,惟其真,才见珍贵,惟其真,才见深切。  一个好词人,未必是一个好妻子。  词于吴藻,是一种成全,也是一种伤痛。
   
   我们的生命有太多像吴藻一样的错过。人生总有两个男人,一个温柔了岁月,一个惊艳了时光。就像张爱玲所写的: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其实女人也是一样,生活也是一样。也许现在的日子不是心理最想要的,但却不一定不是最适合你的。十年心事十年灯,无论如何,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到失去了,再也无法挽回时才后悔。因为那个时候,一切都已近来不及了。
   好了,本期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文稿《临水照花人》王玉洁(采用有修改)
配乐
城之内美莎 – 雪花 – Sekka
《蔡文姬》
《烟涛》黄江琴
《思君赋》hi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