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大叔与出租车司机》麦兜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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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

    我的一个朋友,用这样的话形容他的爱情:“我把我全部的生活都建筑在她身上,如果失去了她,我的心也就死了;因为除了她,世界上的其他东西都不能让我感兴趣。”我问他:“你难道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东西吗?比如工作、理想、家人、朋友,或者人生实现。”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我,没有,至少现在没有,现在只有她。那个时候,我很不理解他。 
   
  电影开始了很久,元彬才出现。心不在焉地挑着午餐要吃的食物,买了一束白玫瑰。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这样活着,心在他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死掉的那一刹那也已经一起死掉了。本以为世界上其他的事情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奈何这个时候一个叫小米的小女孩却鲁莽又毫不客气地闯进他的世界。“大叔是黑社会的吗?”、“大叔这些花真好看”、“大叔知道你的外号叫什么吗?”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口无遮拦和孩子气,小米的一言一语都在大叔心中慢慢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大叔你厌恶这样的我吗?比起骂我像乞丐一样的小孩,其实大叔更令人讨厌。可是,我还是不会讨厌大叔的。因为如果连你我也讨厌的话,这世上就没有我喜欢的东西了。”这是一个小孩令人难过又感伤的告白,我也把这段话看作是引起大叔心中情感变化的转折点。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慢慢被温暖,又或许是把小米当成了未能出世的孩子;总之,小米的存在像灵丹妙药一样在慢慢一点一滴催活着大叔已经死掉的心。 
   
  元彬心理上的变化也是值得玩味的。一开始狠狠对小米说“不要乱碰别人的东西”,把她和其他人一样拒之心门之外;但到了在街上偶遇偷东西被抓的小米时,已经变得关心和在乎她。依据是影片最后元彬向小米解释说不上前相认是因为“越是想相认越不敢上前相认”,听起来很矛盾但是其实很符合人的心理特征。当一个人你并不关心和在乎时,你可以无压力假装是她的爸爸上前相认为她解围;但当这个人你开始关心和在乎时,你会因为她做了这样的事连自己也感到羞愧,无力上前去帮她圆谎。 
   
  而正是有了这些情感上的变化,元彬所扮演的大叔才会在之后为救小米上刀山下火海。因为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所爱的人了,也已经无惧生死。当小米拯救了他这个心时,也意味着他把心捆绑在了小米的身上。若是再失去小米,那么世界对他来说再度失去了意义——没有几个人能接受两次这样的打击,这也是为什么当他误以为小米已死时,想要开枪自我了结的原因。所以看完这部电影后,我也开始了解文章开头那位朋友“哀莫大于心死”的心情。 
   
  电影在很炫和令人目不暇接的打斗同时,还传达了“心灵的救赎”这个概念。影片中有一个小细节是小米帮受伤的高手在额头上贴了一块创可贴,可能正是这样的举动才使得高手最终决定从变态医生手中救了小米——被挖的眼睛是变态医生的,并不是小米的。关于“心灵救赎”,同样的感受也发生在我看《亲切的金子》、《假面》等韩国电影的时候。我觉得韩国的编剧总是善于把这种人性情感上的细微变化通过表面事件传达出来,所以他们的影视作品才会在各国大受欢迎。就是这些对于人类情感的细微刻画,总是令人看完之后嘘唏不已。 
   
  我去年看得韩国电影并不多,但是我觉得这部电影应该当之无愧是2010年韩国质量上佳的电影。如果说《母亲》里元彬的演技在角色设定和演技派大姐大金惠子风头的影响下有所削弱,那么这部大叔里他把他的演技和帅气发挥得淋漓尽致。用一句豆友的话来说,他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足以“将弯女掰直,把直男掰弯”。这个在我情感最泛滥的青春期就开始陪伴我的帅气明星,无疑成功证明了他不是花瓶那么简单而已。所以,这个影评的标题,也要送给我亲爱的元彬先生。






出租车司机:


    Robert De Niro不愧是戏精级别的,在那样年轻的时候,就已很出色。我印象最深的是这样一幕:
  Robert De Niro和一群司机同行们喝酒,散的时候他追出去,跑到一个外号“男巫”的年长司机面前,对他说:你是过来人,你阅历丰富,所以他们都叫你男巫,我遇到点问题想讨教。
  男巫说:你讲。
  Robert De Niro站在那里,吞吞吐吐,仿佛欲言又止,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他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脚尖踢着地面,抬起头来没有目的地四顾,神情复杂而痛苦,极力表现得自然,然而眼底却隐约带着泪。
  男巫看到他这副样子,半天憋不出个字来,便伸手拍了拍他,说You’ll be fine。Don’t worry,you will be fine。
  Robert De Niro依旧站在那里,定定的表情好像在问:How do you know that?
  男巫摊开两手说:我又不是罗素,我只是个出租车司机啊。
  Robert De Niro缄默。
  男巫临走前似乎有点不放心似的,又拍拍他说:You will be fine,ok?
  Robert De Niro点头。
  
  看到这一幕,我立即想到了在《迷失东京》剧中,年轻的女孩子和那个有趣的老男人和衣并排躺在床上,女孩子问:长大会好一点吗?老男人回答:No。过了一会儿又说:会的吧。
  在这段看似闲散的对话最后,老男人说:我不担心,你会自己走出来的。
  
  是的,如今的我已经知道了当初的自己并不是无药可救,可也正是因此,我更看清了当初的那份迷惑。
  我也曾像Robert De Niro那样站在那里,无比真诚地想向一个过来人讨教,却又不知该问些什么。我分明是迷惘着,被卡在某个甬道的半途,退不回去,也走不动。我为此而痛苦,只知道我不要眼前的这种生活,却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最后,面前的长者也是这样对我说:会好的,以后会好的。
  But how?我在心底大声地问。但面对长者那种似乎埋藏着什么的眼神,却又不曾问出口。
  
  说来讽刺,如今情境依然,不同的是,发问的依旧是年轻人,而我,换到了长者的位置。
  于是我明白到当初长者眼神中埋藏的究竟是什么,并不是因为他不是罗素,所以他就不知道答案,而是他即便知道面前这孩子是怎么了,却依旧无法对他说些什么。他在那一刻能够说什么呢?纵然心底有种深深的了解和同情,恐怕也只有说一句:Don’t worry,you will be fine。
  成长始终是一件需要独立去面对的事。无人可以代尝。
  
  话说回来,我记得在我那会儿,迷惘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比方说对待sex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是堪称堕落的,整晚整晚夜不归宿,在酒吧厮混,或者流落街头。那时候就是有精力,白天打工已经很累,但整晚不睡却依然没事人一样。那会儿还没有DVD之类的东西,巷尾街角的地方,还存在着一种叫录像厅的地方。没地方去的时候,就和《出租车司机》中的Robert De Niro一样,去看通宵录像。录像厅里总是昏暗的,散发着香烟、脚臭和精液的混合气味。座位是双人的,比较私秘,虽说不是包厢,但座位四周被屏风隔开,看不到其他的座位。不过声音是隔不开的,因此,看到半途的时候常常可以听见某种呻吟或者沉重的喘息声。
  若是当时就看过了村上,或许会说那倒很像是他笔下的某种生活。
  和Robert De Niro不一样的是,我从不曾单独去过那个地方。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不如他坚强吧,因为若是你出于孤独而到那里去,那么,混合的气味和声音会令你孤独至死。有多少个东方微白的早晨,我坐在屏风环绕的双人座上泫然欲泣!若非有伏在我膝头的女孩子的温度和体味拯救我,根本无法从那里站起。
  
  怎么会有女孩子愿意去那种地方?很简单,去那种地方的女孩子,也就是那种女孩子。她们怎么都无所谓。男生在那样一个年纪上,有时候脑子还存有不少迂腐的戒条,但她们没有。为了能和她们一起,于是我也没有了。
  通常录像厅都不是我们的第一选择。我们在大街上漫无边际地走来走去,路过一些相同的地方,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有说去喝酒,忽尔百无聊赖地又说不去了。到最后总还是绕到了录像厅门口,相互望了望,还是进去了。
  也难怪啊,那时候既不兴k歌,也没有网吧,根本就没有很多的选择。
  于是买了饮料,瓜子或者话梅之类的,就找个位置坐下来了。开始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因为播放的第一部片子,总是相对来说质量最好的,还值得看看,后面就都是劣质的A片之类。看完了第一部,就开始吃瓜子聊天什么的了,也没谁会认真地盯着屏幕了。倦了的时候,女孩子就会脱了鞋子,把腿放到座位上来。通常即便是在冬天,女孩子都会穿很短的裙子的,座位还是比较狭小,脚搁上来地方就比较紧,所以蜷着。蜷着很快就累了,于是就干脆伸直开来。
  你可以想象着在那样一个昏暗而气味混乱的场所,被屏风隔开的座位上,我尽量放松地靠坐着,而女孩子一边嚼着瓜子,一边瞟着屏幕,短裙下一双白生生的美腿就搁在我的膝上。我的手常常是扶着椅背,因为落下来没有地方可放。
  
  你若是问我,同那个女孩子到底什么关系,通常是很普通的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但走到一起,互相望了望,便知是怎么回事。在午夜的街头,流落的人们身上都有相似的气味,不需要多余的问题或交待。
  女孩子并不介意我碰到她,有时候兴起也会在路灯的影子里接个吻什么的。有一次她带我到一幢楼房下,指着三楼一个窗户说:“这是我男人给我租的地方,现在他应该在那上面等我。”然后她让我等她一下,就吧嗒吧嗒地跑上楼去了。我是反正没哪儿可去,就呆在楼房前的梧桐树下,点支烟抽。过了良久,女孩子都不见下来,我开始踢路边的石子,或者,扯电线杆上张贴的纸。
  当中有那么一些片刻,我也会抬起头来望向那个窗口,窗户打开着,里面花花绿绿的窗帘飘飞出来。其实我什么也看不见,但光是想想那个房间里在进行着什么事就令我烦躁。我仿佛闻到空气中传来录像厅里特有的那种混合气味。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下来了,和上去时看上去没什么两样,连头发都一丝没乱。我没等她走到我跟前便自顾自走了开去,她在后面小赶了几步,跑到我的跟前,歪着头冲我笑着说:吃醋啦?我没响,她便说:大不了哪天也让你尝尝罗。
  
  在当时我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心底竟然可笑地认为,她把我同她那个什么“男人”相提并论,是一件可耻的事。当然我并没有生气,也实在谈不上吃醋,这样的女孩子,像是一个开放的禁区,你什么地方都可以进入,你什么都无法获得。不,回头来看时,或许更应该说,其实,你也不知道你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
 
  就像影片中的Robert De Niro一样,毫无所谓地看着劣质的A片,但转过头来,却不肯碰一个送到面前的美丽少女。他还从某一天起,忽然开始锻炼身体,买了枪带在身上,在街头霓虹灯下漠然地行走,满身的力量却不知道该拿来去对付谁。
  所以你也可知道,在那样一个年纪上,所谓的“堕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相信那些短裙的少女和我一样,内心丝毫没有罪恶,有时候看上去充满肉欲却没有物欲,金钱买不到什么,但一包瓜子她就跟你一起在充满异味的录像厅打发整整一个通宵。
  每当早晨来临的时候,心头溢满无尽的空虚。忍不住去抚摸女孩子的头发,而她安睡着,短裙皱起来,白色的小底裤隐约可见。你分明感到,这种不设防的姿态只是令你加倍的伤感。
  
  如今我也见过空虚迷惘的孩子,但他们给我的感觉都很“干净”,他们的忧伤是“透明”的,而那时的我却很混浊,女孩身体的质感和温度残留在指尖,混合着录像厅难闻的气味。我并没有想象什么,也无所谓失望,在那样一个年纪上,我觉得某个地方我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的,不管通过什么方法,纯真地等待也罢,无所谓地毁败也罢。若是能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点,至少可以从身体接触中获得一点什么吧。可是,却不能够。
  
  恍然之间,几乎就是一觉醒来的样子,十多年过去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好了的。或许,也无所谓好了,只是过去了而已?
  忽然想说,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智慧或者阅历之类的东西,一切不过是因为时间。
  
  我年轻的孩子,你的忧伤,你的纠结,其实我全都看得见,但是我所有罗罗嗦嗦的话,全是出于有心,也全都无所用意。
  你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自己也不确定,或许我所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
  
  You’ll be fine。Don’t worry,you will be f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