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只是成了亲结了婚便不得已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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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前几天大嗲(姑妈)打电话来说,家里冰箱里有冰的龙眼要我过去拿来学校吃。
表哥放暑假过来武汉的亲姐这边玩几天,然后大嗲也说过来。我寻思是想一家人聚聚吧,表哥在吉林读研,大嗲在惠州工作,表姐在鄂州上班。按我妈说的话说,一家四个人就四个地方,过年过节也难得在一起,唉。表姐孤身在武汉奋斗了好几年总算是在武汉买了房站稳了脚,全家老小都以她为豪,在我们这些弟弟妹妹面前表哥表姐完全是高大上的存在。哈哈,夸张了些。
大嗲刚到武汉的第二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要回一次老家,我正纳闷着。大嗲又说,表哥二妈死了,必须得回去。我了然。
但故事并不是要说大嗲一家。是我的幺幺(叔叔)一家。
我的幺幺(叔叔)是家里的老幺,最小的一个。婆婆姥姥伯伯大嗲从小宠大的,这是幺妈对我说的。幺幺是个老家初中部的语文老师,性格的话含蓄点来说是个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但是按照我幺妈的话来说就是个老实巴交不懂人情世故不会挣钱的穷教师。我还记得幺幺幺妈结婚时候的情景,幺妈穿着一身红嫁衣坐在床上吃着我端给她的红鸡蛋,笑呵呵的给我排红包。那时候小,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只是记得穿红嫁衣的幺妈超级漂亮又温柔。
唉。婚姻哪是那么好经营的,我只记得小时候幺幺老是会跑回老家,一睡几天,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明白那代表什么意思。我从小就怕老师,所以他回来我就会躲着他,回来一次躲一次,一年要躲很多次。再后来他们有了儿子,我蛮喜欢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老是跟在他的后面屁颠屁颠的给他喂饭,但事实上这个饭也还是没有白喂,到现在一直都很亲我。对幺妈印象不是很多,因为见面不是很多,有时候他们就会一家三口一起回老家幺幺骑着他的摩托车载着回来,到后来我只要一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我就可以明确的判断是不是幺幺的车,提前把门前灯亮起,打开大门在门口张望,如果是幺幺一个人的话我就会特别失望,但如果是一家人回来的话我就会特别开心,因为幺妈会给我带吃的,弟弟会陪我玩。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我小学一直是在乡里读的,早上上学还要走8公里路去上课,8公里当时还不觉得远但是现在让我去走8公里上学我怕是做不到了。在读五年级的时候,幺幺说想把我和姐姐接到镇上去读书,镇上条件要比乡里好多了,最起码冬天早上抹黑起床不用走8公里了。我那个开心啊,能和姐姐在一块又能和弟弟在一块,还是在街上读书,要知道我在乡里读书的时候一年都不能上一次街买一次东西的。幺幺那个时候是在镇上教书的,把我们三姐弟安排在一起也比较好照顾。我们把行李全部都收拾好了,就只差报名入学了,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幺幺把我们归置好的东西簌簌全退回了老家。幺幺和幺妈又吵架了,幺妈坚决不同意我们三姐弟住一起,原因好像是幺幺连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照顾弟弟再加上我们两姐妹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又回到了大冬天清早抹黑起床照着手电冒雪走8公里的日子了。
从此我便对幺妈有了些惧意和不解。
一年又一年,岁月最终还是蹉跎的年华,幺妈也从曾经的温柔美丽的女子变成了一个强势计较的女人。忘了说幺妈是名乡村医生,乡村医生的工作是可以在得工资之余是还可以挣点外快的,所以后来经两人一番努力也算是在幺幺教书的镇上买了地基做了栋房子,但我妈说其实主要还是幺妈的功劳。
   表哥的二妈是癌症,治疗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我今年过年的时候还见到了的,也是蛮温柔的一个女子,只不过吃了很多药显得人不是很精神。想起了那时候的幺妈。对的,幺妈也生过类似的病,万幸的是发现的早是良性的现在也已经治好了。那个时候家里很穷没有钱治病丈夫又是个乡村穷教师刚做好了新房更是没多少积蓄。在亲友帮助外加东拼西凑总算是治得差不多了,但是这种病哪能说是完全能够治好的,每年的药物和调和还有复查,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唯恐乱了现在的生活。因为现在一家人还算是过上了和和美美的日子虽然外债还是有很多没有还清。
幺妈今年过来武汉历检复查,恰巧遇上感冒没好检查结果有点感染需要住院观察。没有办法迫不得已住了院,医院病人很多,没有多余的床铺分配只得在走廊临时加了个床位这就算住下了。没料到是这个结果,所以当结果出来的时候着实让大家慌了一下神。幺幺老家有事情耽搁不得不能在武汉呆的太久幺妈就把他赶回去了。送幺幺出医院的时候,她说要会病房拿东西,等了一会儿没出来,幺幺过去找,我们一起过去的,隔了老远我看到幺妈站在病床前抹眼泪,我正准备过去,幺幺丢了句让我和弟弟在这里等别过去了,我懂,其实是不想让弟弟看见。幺幺走了之后,我和幺妈坐在床上聊天。聊了很多。她说本来这次过来是想检查结束后就和幺幺弟弟在武汉好好玩几天的,但是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情况。她说生病太累太辛苦划不来,所以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她说女人不管怎样都要自强,以后要找像样点的丈夫,不然你会有操不完的心做不完的事。她说你要劝劝你弟弟好好读书,他现在不听话。她说我没有生病,我跟正常人是一样的,他们这些医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人收进来又查不出来原因。她说当初得了这个病真不知道怎么办,想到孩子还这么小就没了娘丈夫这么年轻没了老婆该怎么活。她说我现在为了增强抵抗力什么有用的食物我都吃,我也让他们俩爸爸吃,可是他们不吃啊。她说我真的不想再呆在医院了,我受够了医院和消毒水的味道。她边掉眼泪便笑着说。
她说,那时候生病刚出院没多久,回自己工作的地方要求上班,可是镇上医院不给分配,闹了很多次,没有办法医院只说是等通知,可是那时候没钱啊,钱全部用完了,口袋里只剩下一百块不到,孩子又还在读书,真是逼得人没办法了,只好哭,天天哭。她说幺幺看她哭也着急,要去找院长理论为什么不给安排工作。她说以幺幺的性格怎么可能跟人家谈的来,只有吃亏的份。果不其然,幺幺回来的时候地搭拉个脸,问他怎么了,说是没谈拢院长打了他的。幺妈说,他是他的人,是她自己的男人,自己怎么打怎么骂都可以就是不能让别人打和骂。然后跑过去和院长一阵吵闹和疯打,这次不是为的工作,为的是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顶头领导打架。后来幺妈不满医院的安排自己开了一家私人诊所,生意好到爆,居民们都跑到这边看病,因为她的药同其他诊所比要更实惠。后来医院的附属诊所没有生意几个医生跑去和院长理论,院长这才妥协。幺妈赢了。
幺妈后来问我,她说,玫玲,你很恨我吧?那个时候没让你在镇上上学。或许现在变得又会不一样了。其实谈不上恨不恨,时间都过了这么久都淡化了。我妈说有些事强求不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尽管幺妈说幺幺再怎么懦弱再怎么不懂事但是在她眼里他依旧是她最爱的人,只因为他是丈夫是孩子他爸。 尽管幺妈说幺幺再怎么懦弱再怎么不懂事但是在我眼里他依旧是我尊敬的人,只因为他是长辈是老师。
我妈说这个家要不是你幺妈,早就散了。
我对幺妈早没了那些惧意和不解,更多的是尊重和理解。 一个女人做到这般实属不易啊。
幺妈在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对生活也看开了不少,人嘛,在生死边缘挣扎过之后会领悟的更多。她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努力工作好好吃饭不要生病,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认真学习好好吃饭不要生病。所以她依旧还是像从前那般的强势的想让丈夫挣更多钱给她给这个家,她依旧还是像从前那般的强势的想让儿子考更高的分上个更好的大学,她依旧是还是那么强势,尽管换来的是丈夫不尽人意的努力和正处叛逆期处处与她唱反调的儿子。其实她最终的梦想只是简简单单的想过个和和美美的生活仅此而已。
     她说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像我一样的性子,只是成了亲结了婚便不得已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