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花开】《半年记》陌城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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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陌城

每一个1月,都是每一年轮回的开始。总会发生点什么。譬如2015年的1月,我满23周岁了,我失恋一年了,拉萨下了2015年的第一场雪,我们来西藏半年了。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我们永远也不知道哪个下一秒会遇见,哪个下一秒就失去。去年今日我们还分散在各地,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群人存在,不知道自己将会在高原上留下如此多的脚印。

天渐冷,开始怀念初到拉萨晚上近十点才天黑的那时候。不用帽子不用围巾不用手套,也能一个人在大街上晃到很晚。也不会大早上天还未亮就被自己漫了半手半脸的鼻血的冰冷触觉惊醒。更不会冷不防就被静电电得一激灵。
想起离家前一天还在担心因台风大巴、动车停运去不了福州报道,幸好第二天天气好转。原以为不会再晕车了的,坐俩小时大巴晕晕乎乎又吐不出来的难受弥漫至全身,走去报道的酒店又不小心绕了远路,天下着雨拉着很重的行李撑着伞,想死的心都有了。终于报道完,一参加“三支一扶”的帅哥不管我已谢绝他的好意还是硬帮我把行李送到了房间门口,一时感动溢满心间,只能不停地说“谢谢”。然后就陆陆续续见到了福建队的部分小伙伴们,一起坐上火车来拉萨,开始我们的征程……

在藏大培训的时候住的103宿舍,八个人除我之外全都分到了林芝。于是自在藏大分开以后,分隔在拉萨与林芝这俩地的我和她们就很少见面了。那时我还说要给每个人写情信寄到服务地去的,只是拖延癌已深入骨髓,而今过了半年,一个字都还没动。我保证,过年回来就写。一定。
好不容易才盼到林芝支教的三个小伙伴学校放了寒假来拉萨。见到她们,我的笑点就不自觉地降到了零点以下。记得国庆去林芝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学会了我的笑声。那时还有人开玩笑说要把我的“噗”录下来设为短信提示音,把笑声设为手机铃声。那晚敏敏在朋友圈里说:“在平平路痴带领下,我们几乎走了大半个拉萨,腿都快断了。一个拉萨的人问我们林芝三个人路怎么走。”好吧,这是事实。方向感也跟笑点一样降为负数了,虽然原本就是大路痴,但突然就变成大大大路痴了。

从最初的各种高反、不适应,到现在的习惯,甚至已有好些人决定续签再留藏一年、两年,谁也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些什么。
在经历、在成长的工作之余,对于日常生活琐事再不能漠不关心。譬如,一下班就得去买菜、做饭,逛超市开始惦记着厨房缺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将我们更彻底地从象牙塔里拉了出来。

在西藏,让人印象深刻的,除了蓝天白云,就是这里的湖了。记得那时候有人在拥挤的公车上跟我说,纳木错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去。可惜天越来越冷的缘故,除非周末有活动,不然就是在宿舍死宅到底。纳木错、羊卓雍错、玛旁雍错这三大圣湖一个也没去过。
前不久,终于跟朋友们一起去了羊卓雍错。路上有点晕车,不过幸好天没有想象中的冷,四千多的海拔也没有再高反。羊湖不同于巴松错的水的碧绿,它是水天一色的蓝。只是一个小时的停留时间太赶,无法细细领略它的美。走的时候湖面冰裂的声音连绵不绝,很是动听。呐,待春暖花开蓝天白云再走趟可好?

幸福是什么。无非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与喜欢的人。或者,只是在下一场雪真的吃到了上一场雪自己承诺给自己的冰淇淋。
2015年的第一场雪,你在做什么呢。那天早上我找到一块没有人踩过的干净雪地,一个人一步一步踩过去,回头来却不止我一个人的脚印——原来流浪狗小黑竟一步不离地跟着我的脚步走过来了。任雪落在头发上,然后终于看到了雪花的形状,竟真的有六瓣呢。中午下班的时候雪竟还在下,于是去了布达拉宫广场看雪。雪越下越大,布达拉宫沉浸在一片更深的白里,别有一番韵味。傍晚看着窗外积起的厚厚的一层雪,蠢蠢欲动想去玩雪,苦于没人陪着一起而作罢。第二天早上一打开门,有种地上铺满了奶油的错觉。无论多么苦闷的心情,看到雪似乎就会立马变得阳光明媚。

有人的地方就有爱情。那天一时兴起数了数队里五个月内脱单的人,被那不完全统计的数据吓了一大跳。而后也觉得正常。纵然是从前知青下乡的那会,爱情也时有发生。何况在西藏这至少现在志同道合的志愿者云集的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呢。
有一种幸福大抵就是在最好的年纪,最美的地方,遇见爱情。
很久以前,我在西藏遇见你。这怎么看都是美好的开始。

之前别人问起我选择来西藏的原因,我一般只回答简短的几个字——因为它够远哪。可,是什么时候觉出这里的遥远呢。寄快递回家费用比到别的省份高的时候,受了委屈想回家却发现它已远在千里之外的时候,高中同学结婚却不能及时赶回去的时候,打算过年回家一下子便能找到n条中转路线的时候。
先前被问到过年回不回家,我都坚决说:不回。怕回去醉氧回来又高反,太痛苦了。后来不想回家,是不想面对那些支离破碎的曾经。然而不回家的理由有千万个,回家的路也有千万条。突然就决定要回家了。
听同事说起丈夫因在那曲工作,已有好些年没能回来过过年了。纵然我们留藏过年是体验不同文化的一个好机会,可往后回家过年的机会应该也是越来越少了。那句怎么唱来着——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背景音乐:
熊木杏里 – 私をたどる物语
石进 – 街道的寂寞
石进 – 雨葵
William Joseph – Silent Night
安七炫 – 雪(winter) – 纯音乐
西村由纪江 – 旅立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