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鬼娘》美景 主播

 

 

 

掸去你生活的尘埃,聆听我给你的温暖,大家好,这里是一家茶馆网络电台,我是主播美景,欢迎您的收听。本期节目美景跟大家分享一篇来自慕容凌云的散文《鬼娘》。

古道沟是秦岭深处的一个小山沟,沟上沟下一共百十来户人家。人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村里的人们靠种田、织桑为生。用陕西话说,这个村子上上下下都属于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曾祖父就是出生在这个村子里一户普通人家,等他稍微长大一点就下地干活,属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种老实人。

记得,那是一年的春天,我刚刚记事的样子。我和曾祖父一起到沟下放羊,雨后的日子,阳光格外的绚丽。我们把羊赶到河沟里,让它们美美地吃着青草。寻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休息。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迷迷糊糊的就有一阵倦意涌上眼皮,真正应了那句“春困、秋乏、夏迷糊、冬瞌睡”的古话。正当我睡得香甜时,一声响亮的孩童哭声划破寂静的长空。我一骨碌爬了起来,想要查看这声音的来源。曾祖父也听到了声响,拍拍我的后背,让我不要害怕,继续睡觉。可那孩童的哭声不绝于耳,我哪里还能睡得着。忍不住好奇地问曾祖父,“这是谁家的孩子在哭啊?”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快睡觉!”曾祖父再次拍拍我的后背,示意让我继续睡午觉。可我就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耳边不停地传来那一个孩子的哭喊声,半点睡意都没有了。再次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曾祖父这是怎么回事。

曾祖父抬头望了一眼蓝天,瓦蓝瓦蓝的天空上,几朵飘渺的浮云。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应了我一句话。那一句话,顷刻间令我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是鬼娘在教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吓得一颤,再也不敢去询问他丝毫了。只得乖乖地捂住耳朵,躺在大石头上继续睡午觉。可无论如何,心中总在不停地猜想,究竟什么是“鬼娘教子”。虽说那时年幼,但也喜爱读书,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那么一个典故呢?压抑着心中的惊恐与好奇,我慢慢地闭上了朦胧的双眼。

之后的很多天,我都一直魂不守舍的,脑子里反复思量着那个问题。曾祖父看到我的迷惑状,就把我叫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悄悄地给我讲起了那个故事的由来。

原来,曾祖父的双亲在他出世不到五年左右便去世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生活。他出生的时候,正好遇上饥荒。上世纪三十年代,正处于兵荒马乱的时代。本就世道不太平、兵荒马乱,让他这个刚满五周岁的孩子如何生存?那时候的农村,家家户户穷的揭不开锅。自己都快饿死了,哪里还能顾得着别人?就连曾祖父的邻居都不管他的死活,任由一个不到五岁大的孩子忍饥挨饿。就在一天晚上,当曾祖父饿的快晕过去的时候,他家的大门突然“咯吱”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院子门口。之后,他屋子的那盏煤油灯突然熄灭了。这可把他这个五岁大的孩子吓得够呛,大声地哭喊起来。赶忙伸手去摸火柴,想把那个煤油灯点着。可那个被划了很多次的火柴匣怎么也划不燃,急的他团团转。那时候的农村根本是没有电的,家家户户都是点煤油灯照明的。而那个时候的煤油灯顾名思义是烧煤油的,需要花钱去买。可庄稼人哪有什么钱,所以一到天黑就熄灯睡觉,只因买不起煤油。曾祖父家里的那盏煤油灯更是旧的不成样,又黑又脏的。任凭他怎么努力,都点不亮那盏灯。

这可着实把他急坏了,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虽然他很年幼,但害怕是人的本能反应。伴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那个黑影已经近在咫尺了。他立刻把头低下、闭上眼睛,缩成了一团,颤颤抖抖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

可他等了半天之后,依旧没有听到半句回复。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黑影消失了,他的那盏煤油灯也奇迹般地点亮了。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意外的发现,他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包谷面馍馍。一瞬间他就眼前一亮,那个黑影是谁?为何给他送来吃的?也顾不得思考,他就跑上去抓起那个包谷面馍馍,三下五除二的吃了个精光。早就饿得不行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可当他吃完了之后,一阵后怕从后背爬了上来。那个黑影是人是鬼,为何要给他吃的呢?可他那时候还是个小孩,脑子也不够用。索性也就不去思考了,只要有吃的,就能活命,这是最重要的。何必去关心她是谁呢?曾祖父一边想着,一边去水井里打了一瓢水,喝了个痛快。之后的每个夜晚,曾祖父都能收到一个包谷面馍馍。他也就是凭借着那样的一个个馍馍,幸运的活了下来。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很多地方都缺少吃的,有的地方甚至饿殍遍野。可曾祖父硬是凭借着那个“黑影”送来的食物,侥幸地活了下来。等他大一点的时候,甚至自己上山采集点野果子,日复一日的度命着。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的懂了人事,就称呼那个黑影为“鬼娘”。

记得有一年的冬天,漫山遍野的下起了大雪。曾祖父一个人窝在家里的炕上,可那个鬼娘却一连几天没有送来吃的,这可着实的出乎意料。待数日之后的一个晚上,鬼娘再次送来吃的时,曾祖父不知哪来的一股无名怒火涌了上来,对着那个鬼娘大吼:

“你死哪去了,你要饿死我啊?你给我滚,滚!”

当曾祖父刚刚把那些难听的话吼出口时,立刻就后悔了。那个鬼娘与他非亲非故,却一直救济着他,他怎么能如此的忘恩负义呢?再说,鬼娘之所以没有准时送来吃的,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何况那几天下着鹅毛大雪,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可那时候的他太过年轻,明知道自己理亏,却始终不认错。继而,就被鬼娘拉到炕边,按在炕沿上,狠狠地打了一顿屁股。

曾祖父虽然屁股生疼,却没有发出一句声响。待那个鬼娘教训完他之后,转身离开时,曾祖父“咚”的一声跪到了地上,沙哑的喊出一声“娘”!那个鬼娘先是一颤,然后头也没有回的走了出去。只是那次以后,鬼娘每次不光带来食物,还会带给曾祖父一些“种子”。有玉米种子、小麦种子、各种瓜果的种子。曾祖父把那些种子视为珍宝,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来。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悄悄地选了一块地,种起了庄稼。

而后,伴随曾祖父年龄的增长,他人也越长越高,成为了一个近二十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而鬼娘来给他送吃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少,因为鬼娘知道曾祖父可以自食其力了。而那个时候的曾祖父,也学会了感恩,有时也会将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分一些给鬼娘,让鬼娘改善一下伙食。因为他每次看到鬼娘,心中都有一阵难言的刺痛。曾祖父小时候见到鬼娘的时候,她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今鬼娘也才四十多岁,却一脸的沧桑。但是她面相很和善,总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鬼娘也不再夜里前来曾祖父家给他送吃的,坦诚布公的与他见面了,曾祖父称呼她为“干娘”。

“干娘”?听曾祖父讲到这里,我忍不住地好奇起来。从来没听他说过自己还有个“干娘”啊,这是怎么回事?我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打断了他的回忆。

“孩子,你别急。其实你见过我干娘的!我也并不是你爷爷奶奶的亲生父亲,我是被他们收养的。”曾祖父不紧不慢地说着,点燃了一支旱烟,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我不由得一惊。我惊讶的并不是曾祖父不是我爷爷奶奶亲生的父亲,因为爷爷奶奶早都告诉过我这些。其实,曾祖父只比爷爷大八岁,当年他们看到曾祖父一人生活,就收留了他。然而曾祖父说的这个人,我的的确确见过,只是前几年她去世了。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曾祖父的干娘,更没想到过她就是那个“鬼娘”。

曾祖父使劲地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连串烟圈,然后继续给我讲了起来。

原来,那个鬼娘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村子里的那个孤寡老人——陈正莲,我们经常叫她陈奶奶。记得我小时候上学,还经常去她家里讨玉米糖吃。那时候家里很穷,父辈几乎是咬着牙齿种地,赚点血汗钱,只为每年拿出一沓皮皱皱的零钱,送我去学校报名。而我那时候很小,看到别人的孩子都在吃水果糖,就忍不住地想吃。可那时候家里哪有钱,哪会舍得去买那一毛钱一颗的水果糖?可听说陈奶奶家里有糖,我就忍不住地时常跑去讨糖吃。

其实,陈奶奶家的糖是用玉米花掺的,并不是那种水果糖。可我那时候很年幼,特别喜欢吃陈奶奶家的糖。所以陈奶奶家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陈奶奶每次看到我来,总是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香甜可口的玉米糖,笑盈盈地递给我。而我每次都会狡黠地冲陈奶奶笑笑,然后背着书包跑向学校。

记得那时候,我们山里人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尤其是“重男轻女”思想格外的盛行,家家户户的媳妇以生男孩为荣耀,谁若是生了个女孩子,那绝对是不讨婆婆喜欢的。而我,是我们家的长孙,所以备受疼爱,享受着爷爷奶奶的溺爱。可是有一年冬天,下着鹅毛大雪,爷爷上山挖草药脚踩空了,跌成了重伤。我们一家人哭着把爷爷送进了医院,爸爸也拿出那仅有的一沓零钱,给爷爷交了住院费用。眼看来年的春天到了,我要去学校报名了,可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那一年春节,我们一家人都是在哀默之中度过的。一是因为爷爷受伤很严重,需要花大量的钱买药治疗;二是跨过年,正月间我就要去学校报名了。家里拿不出钱交学费,就只能让我辍学。说我都是一个十三岁大的小伙子了,不要再去上学了。爷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急切地拍着床沿、击打着胸口,责怪自己没用、不小心摔伤,害自己孙子不能继续上学了。

记得,那年正月十五的晚上,我们一家人吃了一点自制的“元宵”,围在火炉边烤火。奶奶从外面抱了一大捆干柴进来,把火堆加旺了许多。沉默了半天的父亲突然开口,让我不要再去上学了。那是我记忆深刻的一个元宵节,一个险些改变我一生的元宵节。当那几个字眼从父亲嘴里一字一句的冒出来时,我年幼的心“叮咚”一下掉进了万丈深渊。只有一个信念在脑子里反复的呐喊着,我要上学!

可我也很清楚的知道,那一年家里根本拿不出半点钱给我交学费。爷爷危在旦夕,急需钱治病。所以,父亲只能委屈我,让我回家种地,帮家里干活。可我,一心想要上学,哪里愿意回家种田呢?不顾一切地冲出家门,向着外面跑去。

村里家家户户都挂着一对对大红灯笼,可我根本没有半点心情去观赏。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着学校操场跑去。记得那时候的学校距离我家很远,在镇上的一个农家院子。跑着跑着,我就累了;跑着跑着,我就昏倒了。

待我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炭火和一个熟悉的脸颊。不是别人,正是陈奶奶。当她看到我醒来,立刻给我拿来了一碗热糖水,让我驱寒保暖。喝着烫烫的开水,眼泪刷地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陈奶奶,我要上学!我要上学……”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哭喊的,只记得那天陈奶奶拉着我,把我送回家的时候,递给了父亲一沓厚厚的零钱。父亲本想拒绝的,可看到我那一脸期盼的眼神,硬是哽咽了回去。望着陈奶奶远去的背影,我流出了第一滴感激的泪。

曾祖父看我想的出神,也就没再说话。笑笑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问我,“孩子,你还记得陈奶奶啊?”

“嗯”我点点头,等着曾祖父继续那未完的回忆。

曾祖父仰面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山,喝了一口我们带来的清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讲了起来。

当年,曾祖父知道陈奶奶就是“鬼娘”的真相时,陈奶奶郑重其事地告诉曾祖父,千万要保守秘密。曾祖父那时候虽然很年轻,但是也清楚当时的现状。那时候,军队、土匪各自横行称霸,到处抢掠粮食,哪里顾得上别人的死活?古道沟虽然处于大山深处,可也没能逃过那一场“浩劫”。村里人咬碎牙齿、勒紧裤腰带,也得坚持每年去镇上交粮,也就是现在所谓的“纳税”。那时候,粮食比命还值钱。倘若让别个知道陈奶奶家里有粮食,那还不被洗劫一空?

曾祖父和陈奶奶都保守着那个秘密,谁也没有对外人说起过。也就是在那时,陈奶奶听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陈奶奶本是当地的一个名门世家,后来家道中落了,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人。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也就是陈奶奶她丈夫。婚后,育有二子。后来他丈夫得病死了,陈奶奶就和她两个儿子一起生活,可再后来她儿子被征召入伍,却在不久之后传来噩耗,被炮弹炸死了。陈奶奶听到消息时,险些晕倒,幸好有曾祖父在她身边照看着,这才没有撒手人寰。

过了好些天之后,陈奶奶慢慢地从悲伤之中走了出来。可自那之后,陈奶奶再度化身为“鬼娘”。经常在夜里,穿一身黑衣出去,用她自己的食物,救济着村里很多孤儿。而那时候,村子里的很多家长思想很保守,经常遗弃女孩。用他们的话说,大人都快饿死了,哪里还能养小孩?而“鬼娘”就把那些被遗弃的孩子抱回去,放到了村里的那个“鬼楼”收养。

其实,村里的那个“鬼楼”并不是真的有鬼。而是“鬼娘”为了掩人耳目,和曾祖父一起装鬼吓人,好让那些村民都不敢接近,他们就可以在那里照看孩子了。那个鬼楼本是村子古时候里用来养马的“马圈”,因为有一年冬天,有个牧马人突然猝死在里面。然后就被人以讹传讹,最终成为了人们口中的“鬼楼”。也幸好有那么一个鬼楼,陈奶奶和曾祖父能够在那里收养被遗弃的小孩。

之后又过了些年头,也就是新中国成立之后,村里的“鬼楼”也就自然而然的没了。好在陈奶奶把每一个收养的孩子都做了记号,写了收养的地点、年月,待鬼楼之谜被解开时,陈奶奶就把那些被遗弃的孩子送回了各自家里。而这时的人们思想开放了许多,很多家长纷纷感谢陈奶奶,感谢她养育自家孩子这么多年。而陈奶奶也不再用去装“鬼娘”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照看那些孩子了。她们之中的有一些到了上学年龄,买不起本子、铅笔,陈奶奶都会拿出她自己的钱去接济孩子们。她常说自己喜欢看到孩子们上学,喜欢看到孩子们青春的笑脸,喜欢听到孩子们充满朝气的声音。

再后来,陈奶奶被上级派来的政委评定为“革命家属”。据说,陈奶奶的两个儿子当年参加的是八路军,为国光荣牺牲,所以上级的领导吩咐要好好供养陈奶奶,每年都会给陈奶奶发送一些粮食、生活补助金。而那个时候,陈奶奶确实已经很年迈了。在我后来的的印象里,她的确是个越来越老的“老太婆”了。

可之后没几年,农村又掀起了“吃大锅饭”的浪潮。伴随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三年自然灾害,古道沟本就贫困万分的村民,再度陷入了饥饿之中。也就是在这时,陈奶奶再次拿出自己的积蓄,拿出自己的粮食救济大家。只是这次她再也不用扮“鬼娘”了,因为人们都默不作声地接受着她的恩惠,再也不用怕被人抢、被人骂了。用曾祖父的话说,村子里的大多数人家,都曾受过陈奶奶的恩惠。

此时的陈奶奶,已经是个年近九旬的老人了。几乎走路都得靠人扶着,吃饭都得有人喂她了。而曾祖父就一步不离的照看在陈奶奶左右,而我那时候也已经入学了。之后没过两年,陈奶奶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开了古道沟。

陈奶奶走的时候,村子里依然很贫穷。买不起棺材,办不起丧事。大家都只能默默流泪,最后村长下令,即使放着这个村长不做,也要给陈奶奶风风光光的办一次葬礼。几乎发动了全村人去邻村借钱,想要给陈奶奶举行个葬礼。可当他们打开陈奶奶家里的那口柜子时,再次傻眼了。

陈奶奶的柜子里,满满地装着两个格子玉米,还有一罐零钱。有一分一分的硬币,有一角一角的纸钱。而在这个上面,放着一份陈奶奶留给大家的“遗书”。

村长扯开嗓子、擦了一把眼泪读了起来:

古道沟的父老乡亲们,倘若你们能够看到这封遗书时,那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是,我想留几句话给大家。希望大家耐下性子,不要嫌弃我啰嗦。

我这一生有两个儿子,可他们都战死沙场了。只剩下我这么一个老婆子存留在世上。可我并没有放弃,因为每当我看到村里的这些孩子们,我就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我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疼爱,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我留下来的这两格玉米,当作我送给大家救急时的口粮。请大伙都做个见证,不论谁家饿的揭不开锅的时候,都可以来我这里领一瓢玉米。这一罐钱,不要用来给我大办丧事,买口普通的棺材把我葬了就行。剩下的钱存起来,用来帮助村里孩子们上学就好。

临了,我再唠叨一句。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陈奶奶!”人群里突然一阵悸动,接着一阵响彻云霄的哭喊声从古道沟深处传了出来。大伙最终遵从了陈奶奶的临终遗言,没有大办丧事,而是买了一口松木棺材,把她安葬在山岗上。而曾祖父常说,陈奶奶是喜丧,好人有好报。她在世的时候,是我们古道沟里第一高龄的老人;她死后,也是古道沟里最幸福的老人。因为每年的清明、七月半时分,全村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去给她坟头上香。而就在她生前所住的那个“四合院”,也已经改成了现在的“村学堂”。每天都迎接着村里孩子们的笑脸,每年都送走一批批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我是听曾祖父说起的,才知道原来陈奶奶就是传说之中的“鬼娘”。而曾祖父在陈奶奶离开人世没过几年,也撒手人寰。他临终前把我们一家人叫到身边,说他死后,一定要把坟墓安放在陈奶奶的坟墓周边,他要去地下伺候他的“干娘”。

父亲和母亲听过之后,都是一阵痛哭。之后,按照他的遗言,默默地安葬了曾祖父,并在他和陈奶奶的坟墓周围,种植了很多松树。听村里的老人们讲,松树是吉祥树。希望陈奶奶和曾祖父这一对“母子”,在阴间能够过得幸福、获得快乐。

我完完整整的知道这个故事时,已经是在很多年之后了。记忆里,村里的的确确有那样一个“陈奶奶”,一个沧桑的老人。每年回家扫墓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地去陈奶奶和曾祖父的坟前坐一会。清扫一下坟头的杂草,重温一下儿时的回忆。

只是每次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时,都会忍不住地想起。在古道沟的深处,有着那样一个“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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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配乐:

贾鹏芳—《睡莲》

钢琴曲—《天空之城》

付笛生、任静—《好人》

钢琴曲—《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