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让我长此以往的以强逞强吧》药酒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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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晚餐是从下午四点开始的。

那时,我应该正在公司绞尽脑汁的写脚本的最后几个分镜,想着是大气磅礴的收尾,还是意犹未尽的收,还是以悲伤的音乐结束,这个纠结的阶段总是会被准时响起的微信打断。
何家胤问我,大作家,今天回来吃饭吗?
我说,回。

“一部微电影的最后一定要震撼人心,或者意味绵长,就像生命的最后总要敲锣打鼓一番再埋进土里,不然谁会知道你曾来过世上。”总监这样的教导让我铭记于心。
所以从每天三点多到七点下班的这段时间,我都拿来思考脚本结尾的描述,而何家胤此时在家里早已开始筹备晚餐。

他不是家庭煮夫,他只是创业失败。
他说,男子汉能屈能伸,生意失败在家做饭洗衣是男子汉的修为之一。
倒也挺有道理。

晚上7点四47分我准时到家,电梯叮咚一声准备打开时就能闻到一股家常菜的味道。
7点48分我准时站在厨房门口,何家胤准时露出一个油腻腻的微笑,有时锅里吵着肉,有时正熬着汤,通常这已经是第三个菜的收尾阶段。何家胤一边洗筷子一边命令我去洗手,就像小时候妈妈叫我吃饭一样,我刷起袖子把手递给他,他一把捏住放到水里轻轻揉搓,锅里咕噜咕噜的响着,就像这种瞬间的幸福泛起微澜。

何家胤曾说,我喜欢炒菜的时候,你从后面拥抱我。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有种为人民服务的感觉。

何家胤为我做了一年的晚餐,他的服务的确也深入我心,我以为他会这样长此以往的下去,并毫无抱怨。

若我的轨迹如往常那般不变,何家胤也不会改变。

那晚电梯门打开的一刹,家常菜的味道并未扑鼻而来,七点四十八分的厨房没有灯光,何家胤更是消失不见。
我慌了神的把房间翻了个遍,包括床底下,就像小时候玩躲猫猫一样,幼稚的以为那人一定会藏在床下。
就在我蜷缩着准备掀开床沿下的床单时,一张白底黑字的纸片像刀锋一样袭入我的眼睛:冷冷,我走了,得找个可以和我一起吃晚餐的人啊。

我知道,我一步步从文案做到副导演最终会使我失去些东西,或许是单纯的个性,或许是多余的时间,但我从没想过会是何家胤。
何家胤的消失甚至让我惧怕后来的男友为我做晚餐。

我想何家胤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不再能准时回家吃饭,他也不能体会在外和客户以酒代饭,母亲说,何家胤早该走了,他哪里配得上你?他连十万都拿不出来,我怎会让他娶你?
何家胤的确是拿不出,我也愿意挣足十万让他拿给母亲。
可他是个执拗的人,不接受我的任何给予,他只接受我的人。
我那时以为我找到的就是个只爱我的人的男人,我以为自己在外摸爬滚打根本没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何家胤走的时候是带着自尊心走的。

再后来的三个冬去春来,何家胤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他走的那样彻底,正如以前我和他总会把饭菜吃的一粒不剩。
没有人陪伴晚餐的三年时光,是何家胤给我留下的唯一的惩戒。
我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女强人。

有句话在我看来说的很对:你是谁便遇见谁。
在我成为正导演的时候,何家胤也带着他的自尊和我从未见过的光环出现在我面前。

那时公司要拍一个微电影,制片把一个景安排在人民路的某个高档中式餐厅,剧组一班人马到那里的时候,天还微微亮,我从没见过如此冷色调的中餐厅,它的名字让我顿生寒意,我叫安冷冷,它叫“冷冷餐厅”,凭着我多年的导演经验,我觉得它的安排一定与我的人生有关。
何家胤就是在我寒意未褪的时候出现的,他同制片打着招呼,说:海哥,今天特意为你们关门一天啊,明儿可得请我吃饭!
他已是何总,我已是安导,我和他此时的交集像一根刚炸出来的麻花,拧在一起还透着油腻,可以闻到家里色拉油的味道。

我已回想不起太多,甚至不记得当年和他是怎么相遇。
但清晰的是,他和我的柴米油盐息息相关,不可分割。

何家胤和制片打完招呼就离开了,或许知道现场要清场的,或许是看到了我。
我擅自庆幸他走了,这次没有哀伤,也没有恨意,像是习惯了他的不辞而别。

像往常一样,收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海哥突然叫住我:“何总想和你拍个照。”
“我又不是明星,拍什么照啊,不拍不拍。”我边说边收拾包想赶紧走。
“安大导演太不给面子了,我的这点小要求都不满足一下嘛?!”这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倔强。

我转过身,并不准备拒绝,因为我想快速结束,逃离现场。
何家胤没有看我,拿出手机让海哥帮我们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我和他都在笑,我在笑他如今能不带一丝歉意的面对我,他在笑什么呢。

何家胤很快的收起手机放进包里,他的动作那么不屑,像是讽刺我刚才还是像以前一样听从于他。
海哥凑过来搂住何家胤的双肩,说:“待会一起去吃烤串儿啊~ 得喝两杯啊!”
“改天吧!我儿子在家等我呢!”何家胤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原来现在能有人在家等他,这或许是我曾经没有做到,并再也无法做到的吧。

那么就让我长此以往的以强逞强吧。

后记:
世间又不会事事都让你顺遂,很多时候,人的难过就在于爱而不得。我称这些为“无望的爱情”,并且我想敬这世界所有无望的爱情。

爱情实在是太美好的一件事物,以至于每个遇到它的人都沉迷的神魂颠倒,如沐春风,如果有什么可以与之匹敌的,那大概就是廖一梅在《恋爱的犀牛》里的台词: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背景音乐

好好-周深
Love song for #1